克里斯提昂‧德‧谢傑神父的遗嘱

Cimetière du monastère de Tibhirine en Algérie (Wikimedia)

(一九九六年五月廿六日圣神降临节开封)
面对永别时…
阿尔及利亚境内所有的外国人正面临著恐怖份子的威胁,
随时都可能成为他们手下无辜的牺牲者。
如果有一天(很可能就是今天),我是其中之一,
我希望我的修会、我的教会、和我的家人们记住:
我的生命是奉献给天主和阿尔及利亚这个国家的。
我请诸位接受一个事实,即所有生命的唯一之主
也是被残酷迫害致死的。
我请求诸位为我祈祷:
因为我怎当得起如此的祭献?
并请各位把我的死亡与其他类似的被忽略的
无名暴力死亡联想在一起。
我的生命价值不比他们的多,
也不比他们的少。
无论如何,我一生的岁月并不是天真无邪的童年。
罪恶在世上极度盛行,
而我已活得够久知道自己是罪恶的共谋,
在邪恶中我甚至盲目地被击倒。
当死亡的时刻到来时,我希望我的心灵能有片刻的清明,
可以让我祈求天主
和同胞们的宽恕,
同时真心诚意地原谅那位致我於死的人。
我必须强调
我并不希望这种死法。
事实上,我怎能感到心安
如果我所爱的人在我死後任意地指控这件谋杀案。
不论是哪一位阿尔及利亚人,
尤其若他说他参与这暴力事件是忠於他的伊斯兰信仰,
这对或许被称为「殉道的恩宠」
仍是太高而无法担待的代价。
我留意到对阿尔及利亚人的藐视和轻蔑排山倒海而来。
也相信对伊斯兰教的讽刺报导在某种程度上是助长了伊斯兰教的激进保守派。
把这种宗教行为认同为极端基要主义的意识形态上,
是草率地平抚自己的良心。
我自觉是来自天主的默感,使我有这样一个概念,也经常不断地宣扬这个概念,那就是:
对我而言,阿尔及利亚和伊斯兰教是不相同的:一个是人体,一个是人灵。
在我母亲膝前(我的第一个教会)我所学到的,
并真的也常常发现有《福音》的线索
就在阿尔及利亚这个国家,我因此而被启发去尊重伊斯兰教的信徒们。
显而易见的,我的死亡
对轻率断定我幼稚或理想主义者的人们来说,更是一个肯定,
他们会说:「现在请他告诉我们,对他这不实际的理想他怎麽说!」
但这些人应该知道,我最狂热的好奇心终於得到解脱。
我愿按天主的旨意:
将我的凝视沉浸在天父的眼光中,
和祂一起凝视默观祂伊斯兰教的子女们,
正如祂看他们,所有的人均因基督的光荣而发光,
并拥有基督苦难的美果,和充满圣神的礼物;
天主暗地里的喜乐在於人类还原我们来自天主的肖像—我们的相同,并欣赏包容我们的差异,
而建立起亲密的共融。
为这失去的生命,完全是我的也是他们的,
我感谢天主!似乎祂的旨意如此,
完全是为了那在每件事中的喜乐缘故,且不顾一切。
这感恩感谢不但是为我生命此时起的总总,
也当然含括你们—过去和今天的朋友们,
还有你们—阿尔及利亚的朋友们,
及我的母亲、父亲、姐妹们、兄弟们暨他们的家庭,
你们必如天主所应允的得到百倍的报偿!
还有你—我最後一分钟的朋友,也许你仍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麽:
是的,我也要这个感恩感谢和这个再见都成为天主赐给你的恩宠,
因为在天主的肖像中,我看到你的脸。
如果这是天主—我们彼此的天父—所乐意的,愿我们再度相逢一如天堂乐园中快乐的义贼们。
阿门!英厦阿拉 1!
一九九叁年十二月一日於阿尔及尔2

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於堤比邻 3
克里斯提昂+

四、怎能相愛到九十?

五、當男孩遇見女孩:原來我們真不同